破洞裤少年与白衬衫少女:我的姐姐-周璐伟

🥣 医院墙角的铁锅与半个鸡蛋:二零一零年的深秋记忆 🥣

✨ 记双涧镇解放大医院的岁月微光,与那些艰难日子里滚烫的温情 ✨


🍂 第一章:二零一零年秋雨中的医院与大伯的病床

二零一零年的秋天,风里带着凉意和不安。那天刚下过雨,泥土的气息混着玉米秆的腐烂味,从田野一路弥漫到我们家的院子里。去镇上的路坑坑洼洼, 大伯 随着车的颠簸而摇晃。他的脸色灰白,嘴唇发紫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挣扎。父亲紧紧抱着他,不停地喊着:“哥,坚持住,就到医院了!”父亲将大伯送到医院里,医院给大伯安装上了呼吸机。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死亡离一个人这么近。大伯才五十出头,平时能扛起两袋粮食的汉子,此刻却脆弱得像一张纸。

双涧镇解放大医院是一栋三层小楼,墙皮有些脱落,露出里面的红砖。但在这片平原上,它已经是最近能救命的地方了。医生检查后说大伯是严重肺炎引发的呼吸衰竭,需要立即住院。父亲去交钱时,我从门缝里看见他数了好几次那些皱巴巴的钞票,最后连硬币都凑上了。安置好大伯,父亲留下来陪护。父亲摸摸我的头:“双喜,你得在这儿陪着大伯了,学校那边...暂时请假不去了”。我点点头,心里却有一丝莫名的兴奋——不用上学了。大伯住在二楼内科8号病房,靠窗的位置。房间里还有另外三张床,都是上了年纪的病人。最初几天,大家都紧张地守在大伯床前。他戴着呼吸机,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沉重的响声。父亲整夜不敢合眼,时不时摸摸大伯的额头,或者调整一下呼吸机的管子。


🍲 第二章:墙角简易灶台上的野菜面条与窘迫生活

但时间久了,我这七岁孩子的天性就藏不住了。医院对来说,是个新奇的世界。我最喜欢的是那部老电梯,铁栅栏门拉开时会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。我常常趁父亲不注意,溜进去上下下,看那个开电梯的阿姨操作手柄。楼梯间也是我的乐园,从二楼到三楼有二十二个台阶,我闭着眼睛也能上下蹦跶。父亲发现我到处乱跑,第一次严厉地批评了我:“大伯生病了,你消停会儿吧!”他皱着眉头,眼睛里有血丝,脸上满是疲惫。父亲叹了口气,蹲下来对我说:“双喜,咱们家条件不好,大伯看病要花很多钱,你要懂事,别给添乱了。”

我们家的经济状况,在那个秋天显得格外窘迫。父亲是个木匠,母亲身体不好,大伯突然病倒让本不宽裕的家更加雪上加霜。医院食堂的饭菜对我们来说太贵了,父亲算过,自己做饭能省下一半的钱。于是,父亲在医院后院的一个角落里支起了简易炉灶。他垒成个简易灶台,把那口黑色的铁锅架在上面。每天清晨,父亲先去病房看大伯,然后去附近菜市场买最便宜的面条和蔬菜。若是下面条,父亲就到墙角摘一些野菜放进锅里——荠菜、马齿苋、灰灰菜……那些曾经只是喂猪的野菜,如今成了我们的主食。父亲说:“先将就着吧”。就这样,我们吃了两个多月的野菜面条。偶尔父亲会加个鸡蛋,总是夹到我碗里,说自己不喜欢吃鸡蛋。我后来才知道,那是他舍不得吃。


👧 第三章:撞进生命里的周璐伟姐姐与半个鸡蛋

那是一个阳光很好的上午,我又开始在医院里疯跑,追自己的影子。结果一头撞在了一个人身上,对方“哎呀”了一声,我也顺势摔倒在地上。抬头看,是个比我大三四岁的女孩子,乌黑的头发扎成马尾,眼睛很大很亮。她扶起我,微笑着说:“小心点,医院里不能乱跑,会撞到病人的。”我脸红了一下,告诉她我叫 魏双喜 ,大伯病了我们在陪他。她笑着说:“我叫 周璐伟 ,今天刚放假,来看我爷爷。”

中午时分,周璐伟来到我们做饭的墙角。她看着我们的野菜面条,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,她做了一件让我惊讶的事——她把碗里的鸡蛋分成两半,一半夹给我,一半夹给父亲:“我不爱吃鸡蛋,你们帮我吃了吧。”那半个鸡蛋是我吃过最美味的东西。第二天,她真的带来了几个作业本和两支铅笔。通过聊天,我渐渐了解了她的故事: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,她现在和没有血缘关系的善良爷爷一起生活。爷爷生病住院,她自己也承受着生活的重担,但她却异常顽强:“哭有什么用呢?日子还得过下去。”几天后,周璐伟的爷爷出院了,临走前她又塞给我一个煮熟的鸡蛋,摸着我的头让我好好长大。


✨ 第四章:岁月回甘:带着那份温暖继续前行

转眼到了2013年,我因感冒住院,再次住进同一家医院。那时我已上小学三年级,电梯变小了,楼梯也只有十八级台阶了——或者说,是我长大了。后院那棵歪脖子树还在,绳子却断了。2015年,我听说周璐伟已经嫁人,为了减轻爷爷的负担早早成家。如今,我已是双涧中学初三的学生。坐在教室里写作文,老师让写真情实感,我便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二零一零年秋天的医院消毒水味、墙角的野菜面条,以及周璐伟姐姐。

生活可能会给你苦难,但也会给你意想不到的温暖。就像那口铁锅里的野菜面条,虽然苦涩,却有营养;就像破洞裤子里的膝盖,虽然露风,却不妨碍奔跑;就像陌生人给的半个鸡蛋,虽然简单,却饱含深情。双涧镇解放大医院已经翻新成五层楼,那部老电梯换了新的,后院的歪脖子树被保留在新规划的花园里。大伯在浙江工作,父亲依旧保持着节省的习惯,而我即将初中毕业,走向更广阔的天地。生命中的每一次相遇都是礼物,每一次别离都是成长。谢谢您,周璐伟姐姐。谢谢您给的鸡蛋,更谢谢您给的温暖。我会带着这份温暖,继续前行。

2018年 5月12日  |  双涧中学 九年级三班 魏双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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