🏺 乡村旧事 · 槐树底下的泥巴人 🏺
橘子汽水的天空与一口黑锅
太阳下山那会儿,天边像打翻的橘子汽水,染得云彩透亮透亮的。我和魏珂珂蹲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捏泥巴人,她搓的小狗歪鼻子斜眼,还得意地举着喊:“双喜你看!它会摇尾巴哩!”泥点溅到她辫梢上,一蹦一跳的,和知了叫声缠在一块儿。她奶奶喊吃饭的嗓门从巷子口飘过来,我俩拍拍屁股就往家跑,谁晓得这一分别,黑锅就“哐当”一声砸我头上了。
刚扒拉两口粥,院门突然“砰砰”乱响。魏奶奶拽着抽抽搭搭的珂珂冲进来,煤油灯的光晕晃得人眼花。珂珂头顶黏着一大坨黑泥,眼泪在脸上冲出两条小沟。“双喜!你干啥拿泥团子砸她?”奶奶的嗓门像铁锤砸石板。我手里的筷子“啪嗒”掉进粥碗。
一、 飞来横祸与百口莫辩
“我没砸!”我直跺脚,手指头快把衣角抠出洞来,“那会儿我都坐饭桌边喝粥啦!”可她奶奶压根不听,眉毛拧成死疙瘩:“不是你是谁?村里就你俩在坡上玩!”珂珂躲在她身后抹眼睛,辫子上的泥点早干成了硬痂子,像钉在我心口的钉子印。
大人们的声音嗡嗡响,像马蜂围着耳朵转。我张着嘴却发不出声,喉咙里像塞了团晒干的稻草。最后家人把搪瓷缸往桌上一顿:“做错事要认!”我咬着嘴唇盯住鞋尖,泥地上蚂蚁正排着队搬家——要是能钻进蚂蚁洞多好,总比顶着这口黑锅强。
二、 槐树底下的空荡与遗憾
后来啊,槐树底下再没见着那根翘辫子了。有天我捏了只泥巴小鸟搁树杈上,隔天再去,早叫雨淋成一滩烂泥。风一吹,碎泥末子扑簌簌往下掉,迷得人眼睛发酸。
夕阳西下,晚霞依旧像打翻的橘子汽水,可童年的有些角落,终究被一场说不清的误会冲刷得干干净净,只留下一团揉碎在风里的泥土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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