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大概不会理解。因为在你的世界里,你一直在做一个好人。你对每个人都笑脸相迎,对每个人都嘘寒问暖,对每个人都倾囊相助。你觉得自己在发光发热,在温暖这个世界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你的温暖,有时候也会烫伤人?
你的甜,太满了。满到让人发齁。
刚开始的时候,我是感动的。
可是后来我发现,你给别人的,也是一样的。
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。是特别的那一个,还是只是你众多“朋友”中的一个?你给我的那些温暖,是只属于我的,还是你库存里的标准配置?
我不敢问,因为我怕答案让我失望。可我不问,答案也在那里。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告诉我:你就是这样的人,你对谁都好。
你的好,像超市里的免费试吃,每个人路过都能尝一口。你觉得这是慷慨,可对我来说,这意味着你的好,不值钱。
我开始觉得喘不过气来。你的善意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网,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。我以为自己是那个被你选中的人,后来才发现,我只是网里的一条鱼,和其他成千上万条鱼,没有什么区别。
我甚至开始怀疑,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“偏爱”。你有没有对某个人,比对其他人更好一点?你有没有为了某个人,拒绝过其他人的请求?你有没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只想着一个人,而不是想着如何平衡所有人的关系?
我想是没有的。因为你的世界里,所有人都很重要。也正因为所有人都很重要,所以没有一个人是真正重要的。
我决定疏远你,不是因为我不念你的好。恰恰相反,正是因为我还记得你的好,我才必须离开。因为我发现,继续留在你的世界里,我会越来越贪心。我想要更多,想要你的注意力只属于我,想要你的温柔只对我一个人绽放。可我知道,你要不起,也给不起。
你的甜,已经溢出来了。溢出来的那一部分,流到了地上,沾到了每一个路过的人的鞋底。而我,不想再做那个踩着你的甜蜜脚印走路的人了。
我想要的,是一个人手里攥着一颗糖,小心翼翼地递给我,说,这是最后一块了,给你。而不是一个人背着一麻袋糖,见人就发,发到最后,自己手里一颗不剩。
前者是爱,后者是慈善。而你,一直在做慈善。
所以我走了。那些瞬间我会永远记得。但我不能再待在你的世界里,因为你给的爱,太均匀了。均匀到让我分不清真假,均匀到让我觉得自己可有可无。
愿你有一天能明白,真正的善良,不是对所有人都好,而是知道该对谁更好。愿你有一天能找到那个让你愿意收起所有善意、只对一个人偏心的人。
而我,也要去寻找那个愿意为我偏心的人了。
关于作者
魏双喜,写代码也写字。这里是他的独处乐园,记录生活里那些被反复想起的事,和把想法一点点做成产品的过程。